第131章

贤王低头扫了一眼账本顿时心中一震。她早就将粮仓每日收支整理成图表，详细记录，对账入册。就连每一口粥棚的分量都按日细记，临时加餐的数量也有清单作证都做的丝毫不差。“这些......”贤王顿了顿，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？”沈霜容轻声答道：“半月前。从陆青云第一次以‘粮耗过大’为由拒签批文时，我就知道他会动这一手。”贤王放下账本，眼神复杂。“你看得太远了。”“不远。”沈霜容声音低了些，“只是我站得不一样。”第二日清晨。沈霜容换了便装，戴上帷帽系上披风，带着几位信得过的内吏与书记一块儿骑马出了营门。她的目标是离营最近的西南粮仓，而她并没有提前通报，直接进入粮仓。她命人打开所有仓帐，逐一核查账目与实物。还传来三位乡绅与两位长者作证允许百姓一同入仓验粮。人群初时心存疑虑，但在目睹了现场开仓秤粮查帐配粥后，大家的疑虑逐渐消散。沈霜容在场时，每一句话都压得稳重有力，不辩不争，仅以账本与实物说话。她没有试图辩驳任何流言却通过实际行动逐一化解了所有流言。她用了整整三天。走遍了三处粮仓与四处粥棚。每到一处，她都带着百姓书吏里正亲自验看。所过之处，皆留存一式账目副本。这些消息如水般流入了城中，迅速传入市井，百姓口耳相传。不久后原本猖狂的流言便开始悄然反转。“我听我表舅说，他就在南口粥棚见着沈夫人了！”“她亲自带人查账，连我家那点赈米都点了一遍，还真是个明白人！”“哪有勾结之说，人家夫人为百姓奔波成这样，咱们也得讲良心不是。”商贾里正们也纷纷表态。有人甚至主动写了联名信要上呈皇上，言辞恳切句句为沈霜容与贤王辩白。沈霜容回到营帐后，未曾片刻休息，便开始整理账册。她将各地留下的验证副本汇总成一本，亲手封好交给贤王。“这是给皇上的，还有一份我已让人稍加删改，去掉部分粮仓明细与民间支出的命人送去了陆青云那边。”贤王挑了挑眉：“你就不怕他看穿？”“不怕。”她微微一笑，“他心太急，看不全。”果然陆青云很快收到了那封意外泄露的账本副本。他带人在暗处翻阅了整晚确认其中虽略有删减，但内容依然真实不虚。于是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天机，决定将其藏好准备在适当时机揭穿沈霜容。“她以为这样就能遮掩真相？到时我只需向皇上揭开这账册，她再狡辩也无用。”然而他未曾察觉这份账本中的页码编号早已被特别处理。只要交到御前与正本对照真伪立现。深夜，沈霜容倚在烛光下，摊开手边的草图与备忘札记，笔尖一划，写下这局棋的最后陆青云已入局，静候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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