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屏幕上那串诡异的网址,指尖悬在回车键上微微颤抖。
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。就在十分钟前,他在清理电脑缓存时,意外发现了一个隐藏在深层文件夹中的快捷方式,图标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灰色“5”,下面标注着一行极小的乱码。出于好奇,他点开了它。没有广告弹窗,没有恶意软件扫描,屏幕瞬间黑了下去,紧接着,这串网址便幽幽地浮现出来,像是在等待猎物的陷阱,又像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。
“www.5252se.con”
这串字符没有任何常见的域名后缀,最后的“.con”显得格格不入,透着一股荒诞和诡异。林默是个程序员,对代码和逻辑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。他反复确认了键盘输入无误,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却越来越强烈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机箱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在深夜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,仿佛某种古老的节拍器,催促着他做出决定。
鬼使神差地,他的手指落下。
回车键按下的瞬间,屏幕没有加载出任何网页,而是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一样,泛起了一片雪花噪点。紧接着,噪点迅速收缩,凝聚成一个鲜红色的数字“1”。
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试图移动鼠标关闭页面,但光标却像失去了控制一般,在屏幕上疯狂地乱舞,最终停在了数字“1”的旁边,缓缓变成了一个闪烁的光标,仿佛在等待输入。
“这是什么恶作剧?”林默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干涩。他伸手去拔网线,但手刚碰到接口,屏幕上的数字突然跳变成了“2”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他猛地收回手,盯着屏幕,呼吸变得急促。这不是病毒,病毒不会如此有逻辑,不会如此……具有互动性。他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:“你是谁?”
屏幕上的数字“2”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白色的宋体字:“你在找什么?”
林默咽了口唾沫,喉咙发紧。他想关掉电脑,但身体却僵在原地,无法动弹。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笼罩了他,仿佛这间狭小的公寓里,除了他,还站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键盘上敲击:“我想知道这个网站是什么。”
文字消失,数字“3”再次浮现。
这次,数字停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长。林默注意到,在数字“3”的下方,隐约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灰色字迹,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凑近屏幕,眯起眼睛,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串坐标,以及一个时间:今晚十一点整。
现在的指针,正好指向十点五十八分。
林默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,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。十点五十九分。屏幕上的数字“3”开始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声,震得林默耳膜生疼。
“该死!”他骂了一句,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泼向屏幕,试图切断电源。但就在杯口倾斜的瞬间,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数字,也不再是文字。
那是一间卧室。
林默瞳孔骤缩。那是他的卧室。画面中的角度是从天花板角落向下拍摄的,视角诡异而清晰。画面中,一个男人正站在电脑前,手里举着水杯,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。
那是他。
林默的手臂僵在半空,水杯里的水洒出来,浸湿了他的袖口,冰凉刺骨。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,又转头看向房间的角落。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阴影在墙角蔓延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放下了水杯,双腿发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
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停止。画面中的“林默”放下了水杯,颤抖着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,盯着屏幕。这与现实中的林默动作完全同步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。
突然,画面中的“林默”抬起头,看向了镜头——也就是天花板角落的某个位置。
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摄像头,但房间里根本没有安装摄像头的地方。就在这时,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拉近,聚焦在“林默”的脸上。那张脸上,嘴角缓缓上扬,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、僵硬的笑容。
而现实中的林默,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。
他想尖叫,想逃离,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那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他的四肢,强迫他保持着坐姿,强迫他注视着屏幕。屏幕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,最终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露出了满口猩红的牙齿。
与此同时,现实中的林默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,他的脸部肌肉开始痉挛,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拉扯。他想要用手去掰开自己的嘴,但手指却僵硬得如同枯枝。
“不……”他在心中呐喊,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屏幕上的画面突然黑屏。
紧接着,那串熟悉的网址再次浮现:www.5252se.con
在网址的下方,多了一行小字:“连接成功。欢迎加入。”
林默的眼中失去了焦距,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。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,然后彻底静止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一些,掩盖了房间里所有的声响。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,映照在林默空洞的脸上,显得格外苍白。
就在屏幕即将熄灭的那一刻,林默的左手食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他还在。
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,正透过这串网址,静静地注视着他,注视着他所代表的一切。
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那串网址的残影,似乎还烙印在视网膜上,久久无法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