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盯着屏幕上那串诡异的网址，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出租屋的玻璃窗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出租屋阴暗潮湿，墙角渗出的水渍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了他苍白且布满汗珠的脸。

“18av.mm cg.com”

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网址。没有域名注册商的信息，没有ICP备案号，甚至在他尝试敲击回车键之前，浏览器就已经自动跳转到了这个页面。更诡异的是，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他预想中的不良内容，而是一片漆黑。

黑色的背景中央，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小字：【您已连接至“真实世界”服务器。当前在线人数：1】

江辰冷笑一声，骂了一句脏话。又是这种恶作剧网站，还是带点心理暗示的那种。他是个资深的网络小说作者，为了生计，他每天要码字一万多，生活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最近他的小说数据惨淡，编辑下了最后通牒，如果下个月再没有起色，就会被永久封号。

“想吓唬我？没门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狠狠地按下了回车键。
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原本漆黑的界面突然亮了起来。那不是普通的网页，而是一扇窗。一扇仿佛能看透现实的窗。

画面中，是一个熟悉的房间。昏暗的灯光，杂乱的桌面，堆满外卖盒的角落，还有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。江辰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他颤抖着转过头，看向自己身后。

房间里空无一人，但镜子里，他看到了自己的背影。

而屏幕上的画面里，那个“他”正背对着镜头，坐在电脑前。

江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，看向屏幕。

屏幕里的“他”，也同时转过了身。
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，隔着屏幕对视。屏幕里的江辰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、诡异的微笑。而真正的江辰，惊恐地捂住了嘴，不敢发出声音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黑客技术？深度伪造？”江辰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。

屏幕上的文字再次浮现：【这不是伪造，这是直播。直播的是你的未来，或者，是你的过去。请选择：1. 继续观看，支付代价：你的记忆。2. 关闭页面，支付代价：你的存在。】

江辰的大脑一片混乱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无法动弹。继续观看，会失去记忆？关闭页面，会消失？

他想起了最近发生的怪事。自从下载了这个所谓的“灵感插件”后，他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。他的小说情节变得离奇而血腥，主角的行为逻辑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。他以为是创作瓶颈期的幻觉，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幻觉。

“如果我不选呢？”江辰试探性地问道。

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扭曲，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滋滋作响。那个屏幕里的江辰突然扑向镜头，脸贴近屏幕，那双眼睛仿佛要穿透玻璃，直接钻进江辰的大脑。

【时间不多了。暴雨将在十分钟后到达顶峰。如果你不做出选择，你将永远被困在“18av.mm cg.com”的世界里，成为下一个NPC。】

NPC？

江辰想起了自己小说里那些无足轻重的路人角色，他们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动，没有自由意志，没有痛苦，也没有快乐。

他看了一眼窗外，雨势确实越来越大，雷声震耳欲聋。他拿起手机，想报警，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乱码，无论怎么拨号，都只有忙音。
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
记忆？存在？

如果他失去了记忆，他还是他吗？如果他消失了，这个世界还会记得他写过的那些烂故事吗？

屏幕里的江辰开始说话，声音通过电脑音箱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却清晰地钻进江辰的耳朵：“别选。两个都是陷阱。真正的出口，在代码里。”

江辰愣住了。代码？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作为一名网文作者，他对互联网并不陌生。他迅速打开浏览器的开发者工具，查看网页源代码。

密密麻麻的代码中，隐藏着一行注释：【致所有被困在虚构中的人，打破第四面墙，才能看见真实。】

打破第四面墙？

江辰看着屏幕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抓起桌上的美工刀，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掌。

鲜血渗出，疼痛真实而尖锐。

“我是真实的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
他看向屏幕，屏幕里的江辰也划向了自己的手掌。但屏幕里的血是黑色的。

江辰突然明白了。屏幕里的“他”，是虚拟的，是数据，是代码。而真正的他，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。

他不再看屏幕，而是转过身，走向窗户。暴雨拍打着玻璃，仿佛在阻挡他逃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推开窗户。
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，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无比。他站在窗台上，脚下是十几层楼的高度，狂风呼啸，仿佛要将他吞噬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。

屏幕已经黑了。那行血红色的字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白色的字：【恭喜玩家江辰，成功登出。】

江辰瘫坐在窗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雨还在下，但似乎没那么可怕了。

他掏出手机，这次信号恢复了。他打开社交媒体，搜索“18av.mm cg.com”。

没有任何结果。这个网址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但当他翻开笔记本，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创作时，他发现最后一页上，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：

【你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】

江辰看着那行字，苦笑了一声。他不知道这是恶作剧，还是某种超自然的残留，但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他的小说里，不会再有那些廉价的套路和虚假的情感。

他要写真实。

他坐回电脑前，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神不再迷茫，而是充满了坚定。

屏幕的光再次亮起，映照着他的脸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看到那个诡异的网址，也没有看到那个黑色的窗口。

只有一个文档，空白，纯净，等待着被填充。

江辰笑了。他敲下了第一行字：

“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我遇见了真正的自己……”

窗外，雷声渐远，雨势渐小。城市在沉睡，而一个故事，正在苏醒。